我是个不上正道的怪胎、可是我很高兴啊

我是个不上正道的怪胎、可是我很高兴啊

跟朋友约在一家新开的店,去厕所的路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我都快要走回到座位上了、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拍了他一下。

这个人我见过三次,不知道名字。他在我家附近开一间店、白天卖咖啡、晚上卖酒。半夜三更的豆瓣偶尔看见他上传关于咖啡的技术文。

我认识他是因为关系不错的初中同学C跟他挺熟——我见到他的三次里有两次是在他店里小范围同学聚会。

他很茫然的看着我。

我说我是C的同学。

啊,他笑了一下,见过几次,我记得你。

称赞了几句他店里的咖啡之后我问他,最近见过C吗?我回国之后还没他的消息。

他昨天还在我店里,他说,打鼓到半夜三点。

他最近怎么样啊?

他又笑了一下,能怎么样,他这辈子也就是打打鼓了。

我心头一万滴冷汗飘过——这话往好里头说是:他这辈子都会专心打鼓心无旁骛;往坏里头也可以理解成:他这辈子都是林戈、当不成保罗。

好在他接着说:他家又不指着他养活。

嗷。看来是好的意思。

我往座位走的时候有种肩头一轻的感觉——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在不务正业嘛。

前几天在饭桌上跟我爹聊天的时候,他老人家不小心让一腔幽怨溜出了喉咙:“送你出国、回来你就干这个!”

我当时正在扒饭、一口白饭生生卡在了喉咙口,霎时间五味陈杂。好容易咽到肚里、觉得喉头全是苦涩。

一个人在伦敦的好处就是可以理所当然的照你愿意的那样活着——睡三个小时挤两个地铁去上班、四点半抱着啤酒在酒吧门口站着;高兴的时候去看一场话剧、7胖五便士的票已经近到能够被演员的口水淋着;动物园和博物馆晚上开放的时候、凑三五好友夜游;十二点坐地铁回家、胆战心惊的走过黑乎乎的小路、过路的狐狸擦过你的脚脖子。

最重要的是三百六十行每份工都一样有尊严:Argos给我拿电饭锅的小哥是剑桥毕业的;在苏格兰住的青年旅馆的管理人是安妮公主的同学;朋友缺钱的时候去打零工、派到的任务是给贝克汉姆擦鞋。

Why not? Why not?

你可以很穷,但却很有底气的穷着;也可以很怪、但却很有底气的怪着。

JEANETTE WINTERSON离家出走的时候住在一辆破烂的甲壳虫里读literature A-Z,她开着这辆破车去了牛津念creative writing,在殡仪馆兼职直到她的 橘子 大红大紫。

成名之后她给养母打电话、她的养母质问她: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

每次我爹妈担忧的看着我、眉头紧锁,我都仿佛听到他们的目光在说: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 做个普通人吧、学学别人家孩子考公务员进外交部吧!年薪好几个零风风光光光宗耀祖啊!别当个不上正道的、让人不省心的怪胎啦!再高兴的怪胎也不能当啊!

史莱克对驴子说,我喜欢洋葱,I’ve got layers——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我是个不上正道的怪胎、可是我心里很高兴啊。

就好像歌里唱的:

My beloved monster and me
We go everywhere together
Wearing a raincoat that has four sleeves
Gets us through all kinds of weather

She will always be the only thing
That comes between me and the awful sting

She will always be the only thing

That comes from living in a world that’s so damn mean

来源:http://www.niubo.cc/blog-12605-247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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